乡土的苦涩与芬芳
评贾载明诗集《百合花火焰》
何世进
活跃在大巴山的开江作家,贾载明可以说与他大体同龄的胡有琪一样,在诗歌这个百花园中辛勤耕耘种植了三十多年。耐人寻味的是胡有琪的处女诗集命名为《野百合花》,而贾载明在诗歌百花园中种植观赏了芍药、牡丹、郁金香、玫瑰等多种名贵花卉之后,他所一往情深讴歌的依然是百合花,于2011年12月由北方文艺出版社隆重推出的新诗集郑重地命名为《百合花火焰》。胡有琪诗歌的起点竟然成为了贾载明诗歌创作里程碑式的集结,这难道是历史的巧合,还是两位诗人在百花园中,百合花成为了心中的至爱。
难能可贵的是,三十多年来贾载明潜心于诗歌创作的同时,亦致力于文学理论,特别是诗歌美学的钻研。他在这部诗集的《后记》中对当代诗歌的缺失与困境有着入木三分的?他坦率地指出:
这些年的诗歌,可以说是无情无义气,无心无骨。说它“无情”,是指这些年的诗歌透露出来的气息平淡、平静、柔婉以致哀伤。……内部和底层是空洞……
说他“无义”,是说这些年的诗歌,远离真理、正义和道义,诗人纷纷逃离社会生活的?热衷于在“边角地带”呻吟。难道?真理、正义和道义的旗帜为诗人们所不齿?难道诗人们有意的远离真理、正义和道义》?
贾载明如此义愤填膺地抨击当代诗歌的颓靡之风,使我管窥到诗人那个正直刚强而又激烈沸腾的灵魂。我油然回想到一千多年前晚唐大诗人白居易和元稹联手发起的新乐府运动。白居易在其纲领性文献《与元九书》中写道:
仆常痛诗道崩坏,忽忽愤发,或食辍哺,夜辍寝,不量才力,欲扶起之。……
每与人言,多询时务;每读书史,多求理道。 始知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
今仆之诗,人所爱者,悉不过杂律诗与《长恨歌》已下耳。时之所重,仆之所轻。至于讽谕者,意激而言质;闲适者,思澹而辞迂。以质合迂,宜人之不爱也。……
一千年多前被誉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的白居易与元稹发起的新乐府运动,为践行他“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理论主张,何其艰难,阻力之大,难以想象。今中年诗人贾载明满怀着白居易式的强烈义愤,意欲一反诗歌的颓靡之风,这原本是一个有崇高抱负和长远目光诗人的义举,值得敬佩和赞扬,尤为难能可贵的是他不但在诗歌理论上有明确的主张,而且在创作上有力探索。
翻开《百合花火焰》的第一页便有标题为《有关乡村的口语诗》,依然是白居易“妇幼皆知”的大众化诗歌传统,贴近当代乡村生活的独特审美。第一首诗为《听老汉唠叨》:“你像我老汉一样挂上了胡须/可我结不出玉米棒子/哦,你是在代我老汉怀孕生崽呀/是农技人员授的粉//一定很胖很胖……我老汉的胡须飘一飘地/大黄狗的尾巴摇一摇地/像那玉米叶儿一样”。
这首诗有着贴近现实,贴近农民大众的思想优势,语言力求朴实口语化,读来?亲切,似乎少了些锤炼和音乐美以及诗歌所可以追求的韵致。但这种探索与尝试是难能可贵的,只要锲而不舍地追求,?有令人惊喜的收获。诗人一旦进入乡村男女的精神情感世界,便也有了散发着泥土芬芳的浓郁诗味。请赏析《那娃儿和嫂儿》,抒写一个40多岁的老光棍与一个寡妇的爱情秘密,其结尾入心入神,诗意浓郁。“明明月儿/山的影子忽闪忽闪/那娃儿过来了/后面跟着嫂儿家的黑白花狗儿/狗儿忽然蹿上前去报告消息/逗起一阵风儿。”
奥妙在于诗人以敏感的艺术直觉描绘出的带着乡风土俗的诱人画意和别具情韵的艺术意境。诗人在追求通俗化、大众化的同时,不丢弃诗歌固有的基本元素,而在遵循诗歌创作规律的基础上力求有所变革与创新。
他的另一首诗《老农进城》则从城乡生活的巨大差距上揭示出老农进程时难以平息的心底波澜。“老农终于继续往前走/这才注意到狗的族类很多(先前仰头看伸入云中的楼)/在人群中来往穿梭/还有美妇人搂着哈叭狗亲嘴/老农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么多狗进了天堂/这天堂就不是天堂了”。《老农进城》诗人选择了一个很好的艺术视角,先是进城后两只狼狗凶恶地向他扑来,明显是欺穷,继而发现一位美妇人竟然搂着哈巴狗亲嘴,这怎能不激起老农的愤怒。诗人选准了独特新颖的艺术视角,然而在诗歌形式和语言艺术上未能同步加以提炼与革创,有顾此失彼之嫌。试读南宋辛弃疾的《清平乐·村居》:“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蛮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亡赖,溪头卧剥莲蓬。”词人辛弃疾可以追求大众化、通俗化、但仍不失去词应有的艺术元素:音律谐婉、意境独诣,而且十分富有生活情趣。由此看来中年诗人贾载明的诗歌革创之路十分艰辛和漫长。
令人惊喜的是,他终于在《从民谣说起》的叙事中,获得了突破:“王瘪嘴,昨天我赶场//听到几句民谣/一支烟一碗油/一顿饭一头牛/屁股下面一座楼”。一开篇,便发现了一座金矿,让清晨的绚丽霞光照亮。尤其是“屁股下面一座楼”堪称妙手偶得,让全诗一下子活了起来,站立了起来。这连续三句当代民谣本身便具有高度精粹而又形象化的概括力,再辅以三级攀升,加固发射火箭一样让诗歌的意境进入云天,最后坐实在“王瘪嘴/什么都不怕变/就怕官儿们变/要是他们都变了/这天就黑了。”可谓卒章显其志。结尾似乎有些平常,正是在看似平常中,道出了石破天惊,显示不平常。“要是他们都变了/这天就黑了”,这是诗人对诗歌思想文化内涵奋力开掘结出的果实,于淳朴中有着一种爽口润肠的馥郁与芬芳。
二
诗集中的《水墨乡村》,诗人在一度曾经有所忽视的情调、音韵、意境有着可贵的追求与创新。“树上的鸟儿唱成双对/我也想来一支歌/大嫂我给你款笆篓/懒懒地走/一朵云儿呀/飘到了山垭口。”该辑的标题《水墨乡村》,不失为一幅当代山村疏淡有致的水墨风景画。“懒懒地走/一朵云儿呀/飘到了山垭口。”诗人终于从日常口语中提炼出了词美、情调美、意境美的脍炙人口的词结句。韵味之绵长飘逸,令人难忘。再如《黄昏,云未散去》,“风和雨急急地去了/云还停留在田野的头顶/闪电在遥远的地方微微颤动/雷想呼喊却发不出声音/还有一种迟归的鸟在戛戛地叫/梦的前奏已经来临/窈窕的姑娘到井边汲水/然后窈窕到深深的黄昏。”这首诗较前诗更具品味,更有韵致。“窈窕的姑娘到井边汲水,然后窈窕到深深的黄昏。”似乎有着二千多年前《诗经》所吟唱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形影而绝不雷同,诗人勇于化腐朽为神奇,既依承传统,更有着眼于现实生活新鲜感受的艺术创新。北宋诗人苏轼论诗:诗画本一律,天工与清新。”他又说“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摩诘者,王维也,王维既会写诗,又擅长绘画,中年诗人贾载明刻意用画水墨画的艺术手法描绘当代乡村风情,不失为新美的艺术追求。再如《泥土》诗中:“袅袅的炊烟里,好一阵悠悠的麦香。”其间熔铸着诗人多么细腻入微的观察,更有着融景于情的丰富想象,连同炼句以炼意的诗性美的不舍追求。再如《秋收之夜》:“小城睡了/乡村沸腾了/小城和乡村拉开了距离/乡村滑进天宇里了/镰刀碰响了皓月/稻花拂着了星斗/碰得田野哗哗啦啦/碰得夜晚亮亮堂堂。”诗人以联想与通感的艺术思维,展开飞驰而又丰富的艺术想象。写景亦不忘刻画乡村人物美妙而又芬芳的心灵情感:“吴刚和嫦娥是乡村的儿女吧/桂花酒里有稻谷的芬芳。”我以为这缘于诗人对中国古典美学的钻研学习与启悟。刘勰在《文心雕龙.深思》中论说“文之思也,其神远矣。故寂然凝虑,思接千载,悄焉动容,视通万里;吟咏之间,吐纳珠玉之声;眉睫之前,卷舒风云之色:其思理之致乎?故思理为妙,神与物游”。当代中年诗人贾载明借用嫦娥奔月的典故,用以描绘当代农村儿女芬芳如桂花酒的遐思远想,既有传承,更有创意。
三
《土地话语》一辑中亦有不少佳作构,限于篇幅,着重举《惊奇而真实的故事》一诗,诗人忠实地描述了一九九九年夏川东某地“一个阴森的地窖里/两个孩子/三岁,四岁/一条蛇/像一条绳索/紧紧缠住他俩小小的颈项/两个小小的生命就这样去了。”像这样的惨案似乎并不少见,然而诗人贵在对于造成如此惨案的深度揭示:“此刻/他俩的爷爷,奶奶/正陶醉在麻将声里/此刻,他俩的父母/正在遥远的南方打工/或许因为打工太累/昨夜无一点梦的预感/悲剧的发生是必然的了/两位老人/已是第二次将两个小生命囚入地窖/“爷爷,奶奶,里面有大虫,我不去”/可被赌瘾麻醉了的两颗老心太狠了/窖盖,比昨天盖得更严。”诗人据此忿怒地控诉了遍布四川各个城市与乡村的麻将风给生命带来了多么惨重的危害。麻将足以令原本慈爱的老人变得残忍与冷酷。诗歌的探寻绝不止于此,他悲怆地诉说:二老在悲恐中安葬了/两个小生命/随之永远闭上了眼睛/惧愧看这个生的世界/噫噫,那条蛇莫非是现代娱乐的化身/一天之内便夺去了两代四人的生命/大自然的眼睛蛇也比它逊色了。”
诗人就一桩发生在当代社会底层的惨案,剥茧抽丝般一层层开掘爆迸而出的不仅是对两位老人沉醉于麻将带来的严重恶果的谴责,而且从根本上愤怒鞭挞了现代娱乐对广大民众的无情伤害。用以警示读者的是,一味追求个人享受,即便是老人,弱势群体也将变成吞噬生命的魔鬼。这首诗惊人的朴实,却在朴实的描叙中揭示了一个怵目惊心、惨绝人寰的时代话题。“存在主义宣扬,一切存在的出发点是个人存在,认识通过自由选择来早就自己的本质,“存在先于本质”就成了基本原则,人只有在畏惧、焦虑,死后状态之中才能真正领悟到自己的存在。”两位老人醉心于麻将文化,不惜置两个孙儿于危境,??更为可悲的是两位老人终于醒悟到根本不配生存在人世,无颜向外出打工的儿与媳连同周边的亲友作交代。诗人对当代腐朽文化害国害民,害人害己的严重弊端忿怒到了不可容忍的地步。这是一种形而上的哲理认知,是对当代中国人生存困境的终极关怀。
克罗齐给艺术下了一个单纯而简单的定义:“艺术是情感的表现,是单纯但具有首要意义的想像活动,艺术实质上是想象的产物,具有的朴素性,作为一个最基本的人类语言形态,艺术以一定的形式表现这一或那一对象的热情眷恋和讴歌,即天真无邪的幼小心灵所体验的一切。”
中年诗人贾载明《与山妹子的梦幻有关》一辑,在现实的农村生活的体验与感受中,展开飞腾的想象,一往情深地抒写山妹子的所思所想、所期所盼,难以向人言说的心灵秘密,在诗人深情而多彩的艺术抒写中,山妹子恰似水中月、雾中花、镜中影,扑朔迷离。美丽可爱而又朦胧虚幻。请读《山妹子的夜晚》,简短的诗行细腻而又惟妙惟肖地刻画了山妹子在月光下溪水边的所思所闻,所思所想。诗人对山妹子所作审美静观,仿佛带有些王维的诗风遗韵。王维《山居秋暝》,贾载明确乎有所借鉴,更有所创新。王维之审美静观重在描绘月光下清泉流淌的清幽静谧的景象,虽有着浣女的踪影,但重在写景。而当代诗人贾载明同样写月光下山溪的情景,重点在山妹子这样一个可亲可爱。透过一动一静的描写,细腻地描画出难以向人言说的内心情感秘密。由此可见促成贾载明诗歌创作一天天形成独特的艺术风格和审美视角,并渐臻成熟的是他锲而不舍地对于中国古典诗歌的研究学习,而又善于向西方现代派诗歌大胆借鉴,进而在艰苦的摸索中创造出属于自己的诗性之美。
再读《你从桃林出来》,这首诗较前诗更为精短,仅有九句,诗人依然将审美观照投射在人物上,绚丽如云似霞的桃花,仅是一种烘托与陪衬:“你从桃林出来/背后一片桃花/你满身都是花瓣/远山下起了春雨/太阳眼泪汪汪/春雨泪花是芬芳/你从桃林出来/前面是春风/你在春风和桃花之间。”诗人捧献给读者的是如同桃花般艳丽,又摇曳着在春风吹拂下婀娜飘逸的姿影,大有“人面桃花”的美趣。给人审美感知是:飘逸、灵动而又优雅的艺术趣味,个中体现的是诗人执著的审美创造的抱负和理想。
同是描绘心中的女神——山妹子,《山妹子的幻影》一诗,似乎与前两首无太大区别,然而它同样迷人醉心,脍炙人口。贵在平添了音乐性,即音韵的柔美与和谐。诚如瓦肯罗德尔所说“我的心灵似余音袅袅的风奏琴,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气息就能拂动它的音弦。千变万化的旋律在它上面随意震颤。”不仅如此,瓦肯罗德尔称赞音乐是艺术的艺术,是首先懂得压缩和固定人心中的情感的艺术,是教导我们“感觉情感本身”的艺术。纵观我国的诗歌传统从《诗经》到《楚辞》再到唐诗宋词,无一不与音乐美有关。可以说旋律美是诗歌不可更易的特点。贾载明通过不断的艰苦摸索,在自己的诗歌创作中从自由随意的抒写渐渐注重富于乐感的弦律之美,即和谐之美。“山泉好甜爽/在山妹子的心里流淌/山泉好清亮/从山的缺口流去了远方/山泉的浪花是雪莲/绽开在山妹子的脸上/一个是山泉,一个是鱼儿——这是山妹子的幻想”。《山妹子幻影》抒写的是山妹子的幻影,而在诗意的流动与回旋之中,山妹子似真似幻,缥缥缈缈的内在影象,为可亲可爱、可感可触、悦心悦意、怡志怡神,这便是诗人贾载明锲而不舍刻意追求的诗歌艺术。
五
诗集中较后面的一辑《百合花火焰》,未能表明写作时间,大抵是诗人近几年新的美的艺术追求吧。其中《百合花火焰》大抵是组诗的主题曲。“不生黑色的云朵/只生绚丽的百合花/梦幻边缘/落日生彩霞。”较之前面那些诗篇所不同的是心中的诗情诗境更为辽阔博大。诗人抒发的感情更加热烈、澎湃。仿佛心中燃烧着一团火焰。“流出的忧郁是雪亮的溪水/山里又山里/采撷百合花哟/这山的心灵的火焰。”诗人将生长在山野之中芳香的百合花,比喻为“心灵的火焰”,这是一种大胆的想象,织入的是沸腾的生命情感。诗歌所具有的感染力和冲击力前所未有,难道不是一种情感与哲理的跨越么!
诗人对于当代颓靡诗风通过切实的创作践履予以拨乱反正、正本清源。他在《瞧你这百合花》一诗中通过对山里的百合花的礼赞,猛烈抨击城市的污染。“你这山里静静的馨香/应该喷喷到山外去/喷到那城市的亮点处/比如现代化演生的网络。”诗人以山里百合花清纯雅洁的馨香?以比照“现代化演出的网络”之污染与恶俗。于此百合花成为了一种美好纯洁的精神象征。是一种文化符号,是诗真善美的追求与寄托。诗人最后以鄙夷的目光审视城市里“那些肥胖得呼吸不畅的人/瞧这花儿,还带着山里的——月光和露/霜和雪。”其价值取向和审美情趣,可以追溯到二千多年前屈原楚辞中的卓越诗篇:“桂棹兮兰枻,斫冰兮积雪。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心不同兮媒劳,恩不甚兮轻绝!”诗人不为世俗所魅惑,其有高洁的志趣和真善美的追求。这是一种伟大的文化传承,也是实现民族伟大复兴的必由之路。
诗人又在《这山的芳魂》中一往情深地吟唱:“这山的芳魂是你/山泉向山外宣言/山外的人/不能翻译山泉的声音/你飘逸不到山外去/圣洁从来难风行/何况山外有山/还有山口拦路的阴云。”诗人以象征的手法,喻示李白式的“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的审美意向与价值判断。既便山中泉水再清洁也难以抵挡城市大排量的环境污染。诗人以悲怆的声音叹惋:”圣洁从来难风行/何况山外有山/还有山口拦路的阴云。”这分明是以诗歌的艺术意向警示人们:物质和精神的污染在加剧吞噬城市。结局亦唱响着弦外之音,启人灵智:“听听鸟儿的嗓子/含有你的色彩/拔根小草嗅嗅/有人裂弦碎琴。”大有孤芳自赏,知音难觅的悲怆感慨。清人况周颐在《蕙风词访》中称:“词人愁而愈,”他又说:“填词先求凝重,凝重中有神韵,成就不远矣。所谓神韵,既事外远致也。”读贾载明近期的诗,似乎忧愁忧思居多,这原是一个灵魂磊落的诗人面对无处不在的精神慰藉,不可避免的心理感应。于此诗作渐显凝重,于凝重中追求一种超然物外的神韵。意近而志远便成为了诗人新的艺术追求。
纵观贾载明于2011年12月北方文艺出版社出版的新诗集《百合花火焰》诗人在长达二十余年的诗歌创作的漫漫征途上,有着振奋人心的跨越与发展。在价值取向上她猛烈地抨击“无情无义,无心无骨”的颓靡诗风,更以坚忍不拔的艺术实践,创作出了大量情真意挚,有骨有肉,直透衷肠的新美诗篇。其间有探索,亦难免有所偏颇与缺失。从总体观,他一天天走向成熟,对诗歌创作的今后导向,更有着坚定而执著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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