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葬风俗不仅仅是“一阴一阳之谓道”的体现

《易经》系辞有云：“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树，丧期无数。”其中的“葬之中野”就是说的土葬。

不仅是汉民族实行土葬，很多少数民族也实行土葬，因而土葬是中华民族最重要的风俗之一。从《易经》系辞的描述看，这种风俗至少有数万年的历史。

土葬之行源于《易经》尊崇大自然与天人合一的哲学思想，人类来自大自然，来源于生我养我的大地，死后应该回归到大自然，回归到大地。人死之后化为尘埃，而尘埃可与泥土完美融合在一起，也有助于生命的重新转化。人死后烧成灰，随风飘荡，烟尘不仅污染天空，也失去了生命再转化的基础。所以，“入土为安”“落叶归根”等文化理念根深蒂固。

从《易经》系辞“一阴一阳之谓道”的哲学观念看，活着的人为阳，有生命运动；人死后为阴，无生命运动。人的生存与活动离不开大地，尽管现代科技可以将宇航员送到太空住一段时间，毕竟短暂，且要求的条件十分苛刻。目前也没有发现有适宜于人类居住的其他星球。所以，人类在很长的时期内都还要依赖地球生存。人类在发展过程中根据地球环境创造的哲学思想、价值观念依然起着指导人类生活的作用。人活着的时候离不开大地，死后也不离开大地，体现了阴与阳的平衡。如果打破了这个平衡，就违背了自然之道，无形中会受到天谴（自然规律的惩罚）。例如人类生育，如果硬性规定只生一个。这一个，要么是阴，要么是阳，在一个家庭中这阴阳就不平衡了。中国古人将活着的人居住的房屋叫“阳宅”，死后埋葬的坟墓叫“阴宅”，也即是体现生为阳，死为阴，阴阳平衡和谐的文化理念。

经过漫长时间的发展，土葬风俗形成了系统性很强的民俗文化，包括葬地美学、丧葬仪式等，是中华传统文化的组成部分。杜绝土葬，意味着这部分传统文化消失。

同时，中华土葬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土葬既是文化的创造点，又是文化的保护点。古人土葬，稍有经济实力的，都要立碑以记名，撰刻对联。有地位、有身份者，安葬的规格较高，有的甚至很高；规模较大，有的甚至很大。那些规格较高及很高者，规模较大及很大者，不仅地上建筑气派、豪华，而且墓内有墓志铭、竹简、金银玉器、陶器石器等随葬物品，有的简直就是文化的宝库。

把文化埋藏到地下是一种保护文化的最佳方式，他不怕战争破坏，也不怕火灾焚毁。数千年后，很多文化还静静的躺在那里，等待后人去发掘、发现，于是形成了现代考古的重要资源之一。很多典籍失传的历史资料，突然在墓冢里发现了，如“帛书道德经”“帛书易经”等等。如果杜绝土葬，不仅放弃了中国古人保护、储存文化的最佳方式，未来也不会有墓葬考古这门学科了。如果今人记载现实的文本在传播中因为战乱、火灾等原因消失，又无其他永久性储存方式，那么现在的记载后人永远也看不到了。这岂不意味着文化的中断？

在城市周边以及人均土地占有极少的地方，严格实行土葬无可厚非。对于人均占有土地较多的地区，特别是边远山区，应该实行灵活的政策，不宜搞“一刀切”而必须要全民实行火葬。从长远看，土葬并不占地，如果是葬在荒山荒坡，新坟之后数月即长草绿化；如果是葬在耕地，百十年后即可还耕。

有些旧风俗是应该废除的，但土葬这个旧风俗，里面包含博大精深的文化思想，不宜轻易否定。

（写于2026年1月28日星期三）